《嫁给绿茶夫君后他黑化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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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兴城内。
陆鸣翻墙而入,尚未来得及回身,詹文元带着一众家仆将人团团围住。
“绑了!”
“把人关到柴房,姑娘来要人也不准放!”
原本詹文元不信楚玉昭的鬼话。
他与楚玉昭见过几面,有几分蜀中王刚烈,眉目间却有几分乖顺.
萧聿明也算阅人无数,总不会被一个丫头骗了。
可听闻四殿下为了她与五殿下起了争执,詹文元又不得不多心起来。
临行前,詹文元特地嘱咐四殿下小心枕边人,没想到第二日桌案前便多了一封书信。
“父亲!明远虽是做错了事,可他到底是您的女婿!若是交出去,詹家便彻底完了!”
詹文元将自己锁在祠堂中,望着列祖列宗的排位,眼底满是哀痛。
他一生读书求的便是无愧君父、无愧黎民,半截入土的身子,却因女婿深陷贪腐,若是一味包庇,江肇万千枉死百姓,地下何安。
私情再重,重不过国法,重不过江肇流离的百姓。
天未亮时,詹文元脱去官服,捧着一摞账册,跪在光文帝书房前的玉石阶上。
日光从东边一寸寸爬上来,影子从长拉短,又从短拖长。
宫人进进出出,脚步声错落,有人远远望着,窃窃私语两句,又匆匆走开,无人敢上前扶他一把。
直到日头偏西,李福全行至他跟前,低声道:“詹大人,东西陛下都收到了,您且回去吧。”
詹文元面色青白,哑声道:“臣教家不严,治府无方,纵容亲眷与江肇贪墨案有所勾连,罪不可恕。”
说罢,詹文元伏身叩首,额头抵在冰凉的玉石阶上,良久未起。
傍晚时分,消息传到雍王府。
楚玉昭听完萧聿明派来的人一字一句禀报完毕,指尖不知不觉攥紧了袖口,指尖捏得微微发麻。
江肇一事,多半会牵扯到楚家。
可究竟牵扯到多少,她心里没底。
看来萧景珩定是知道些什么,昨夜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雍王府。
楚家的底子,楚玉昭知之甚少,但心里隐约有个声音。
父亲早年仕途顺畅,靠的无非是外祖的名号,可自母亲带发修行后,掌家之权交到了妾室何氏手中。
何氏面上精打细算,将楚家上下的体面维持得滴水不漏,可府里的账她粗浅地看过几回,总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。
萧聿明从拿一摞账簿中抽出来一本,递到她跟前道:“你自己看罢。”
楚玉昭伸出手,指尖快碰到纸张,又猛地缩了回去,道:“殿下不怕我泄露消息吗?”
“一日是夫妻,便没有两家话。”
楚玉昭接过那本账簿,狼吞似的翻过一页又一页。
萧聿明的目光却始终没落在账本上,账簿里的东西,他已经看过。
只是不知道楚玉昭知道多少。
看着楚玉昭眉心一点点蹙起,指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、越来越乱。
萧聿明没说话,只将她那只手从账本上轻轻抽出来,扣在自己膝头。
楚家在妾室何氏手中早已入不敷出。
这些年明面上维持着宁兴城的体面,朱门绣户,迎来送往,一样不曾落下,暗地里却是靠着与陈家串通,在江肇一带放印子钱,拆东墙补西墙,勉强撑着一副光鲜门庭。
江肇水患冲垮了河道,也冲断了这条钱生钱的路子,那些放出去的银子随洪水一道淹没在淤泥里。
前世,詹家一直以清流自居,没想到被萧景珩打了个措手不及,全家都被推出去顶了罪。
虽然各家的仕途保住了,可钱却是实打实地消失了,剩下的亏空全都压在楚家自己头上。
楚玉昭闭上眼,心里藏的声音终于掩盖不住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前世,母亲走得悄无声息,与江肇水患尘埃落定的时间相差无几。
楚玉昭回家守孝,何氏说得头头是道,要遵母亲遗愿,将棺椁迁回蜀中。
定是那何氏把主意打到了母亲的陪嫁上,下此毒手。
可母亲的嫁妆早已尽数添补给自己,如何能拿出来填楚家的无底洞?
如今这一世,詹家已经翻了案,那些旧账却仍像附骨之疽,缠在楚家身上。
“詹老今日递了请罪折子。”萧聿明开口,像怕惊着楚玉昭,“詹家的案子,怕是要牵连出去了。”
楚玉昭微微侧过头,轻声道:“牵连到哪里?”
萧聿明沉默了片刻,道:“陛下已经派人去各家问话了。”
楚玉昭像绷了许久的弓弦终于卸了力,整个人往后上一靠。
萧聿明眼疾手快,将人半揽进怀里,让她倚着自己肩头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楚玉昭低着脑袋,手按在那一本账簿上,心却像沉入了一个无底洞。
她不敢往下想。
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。
一滴落青砖上,洇开一小块深浅不一的水圈。
萧聿明伸手去擦,一颗、两颗,擦不及了,指腹转而覆上她眼帘,道:“哭吧,在我这儿,不必端着。”
楚玉昭索性不擦了,一头栽进萧聿明的肩头,断断续续喘着气。
等哭到喘不上气来,楚玉昭脱开萧聿明,哽咽着嗓子道:“卖地。”
“我还有些首饰。”
萧聿明蹲下身来,伸手轻轻拨开她额间的碎发。
楚玉昭红着眼眶,脸上泪痕纵横,鼻子也是红的,和这几日里装出来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楚玉昭自己也觉得难为情,偏过头想躲,却被萧聿明轻轻扳了回来,指腹在她眼下蹭了蹭,把那一点湿痕抹去:“傻话。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体己,留着。”
“父皇还没下旨,此事牵扯众多,楚家尚有生机。”
楚玉昭哆嗦着唇瓣,颤巍巍道:“这笔亏空楚家定然还不上,我怕那何氏早就惦记上母亲从蜀中带来的嫁妆。”
“谋财害命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虎前卫又不在母亲身边。”
说到最后,楚玉昭已经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萧聿明重新把人拢进怀里,悄声道:“福冬已经拿着我的手牌回宁兴,定会保你母亲无恙。”
江肇一案牵扯甚广,光文帝有意遮掩,加急的批令一早就送到萧聿明手里,周德茂之人尽皆斩首示众,朝内涉及贪墨的官员上缴贪墨银两者,既往不咎。
詹家治家不严,但詹文元揭露有功,抄没家产,贬为庶民。
旨意传到楚家时,楚兴旗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。
楚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。
连同皇帝的批令一块到的,还有楚家的信。
楚玉昭捏着那封信,吸了吸鼻子,道:“楚家的事,你不必——”
“这件事,我已经让福冬去办了。”萧聿明干咳了两声,道:“这些年我名下还有几处庄子,先典当周转,把朝廷那笔亏空填上。”
“嗯,我在城郊还有几处脂粉田,不能让殿下的钱袋子流血流干。”楚玉昭稳下心神,说道。
“何氏昨夜打算毒害你母亲,被你母亲身边的嬷嬷抓了个正着。”
“妾室毒杀正妻,图谋财产,眼下各家都不好过,楚家若是传出这档子事,即便是把脏银补上了,也保不齐会变成替罪羊。”
“我让你父亲自个想明白罢,把何氏拿出来当楚家亏空的替罪羊,对朝廷有交代,也好抹了这桩丑事。”
“你父亲倒是个情种,舍不得下死手。”
“灌了千机引,不死也疯了。”萧聿明平静地说出恶毒的话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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